吴钩

新浪ID:吴_钩

这时一个斯文眼镜男走过来,一手提着刚买的东西,一手掐上他的后颈:“又抽烟。”青年瑟缩了下:“啰嗦!你管得宽!”眼镜男眯眼: “那我怀孕了呢?”青年被烟呛到,涨红了脸,半晌怒吼道: “你怀个JB要怀也是我…”眼镜男迅速捏住青年的嘴: “说脏话对小朋友不好哦。”凑近道,“现、在、回、家。”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
#你祖宗永远是你祖宗#

我开始想,旁边这人是谁?
有点儿像等哥。
不可能,除非是粉丝p图。
哈哈我真不是个合格的粉丝啊
都不知道自家爱豆最近在干嘛
然后就看到了

WTF?EXM?
你们可以的,
永远猝不及防,永远当头一记。
你们永远是我的小祖宗(跪

我最喜欢的大哥哥

用的中村明日美子老师的《我最喜欢的大哥哥》里的梗

超喜欢这个漫画,但是翻译组的作品也无法外传我并没有链接

有兴趣的自己搜搜看

“大川!豆子!你们等等我!”

一窝峰满身泥巴的大孩子小破孩儿哗啦啦的跑过去,只一个吸着鼻涕的小胖墩儿落后了些。

路口等着一个跟他们年纪相当的男孩儿一直盯着他们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他往前踏了一步,却没人理会他。

小胖墩儿路过的时候稍微有些犹豫地看了眼他,吸吸鼻涕又走了。

“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1939年的上海,街景上青葱安宁的时光,让人很容易忘却,中国大地早已笼罩在血火横飞的阴影下。

 

小孩儿加入不进去,嘟囔了两句,忿忿的转身就走。

也难怪,跟其他的男孩子比,他显得太乖巧了,太秀丽了。乖乖的领结,整洁干净的衣裳,还有白瓷娃娃般的脸庞。

 

这条街过去就是汪伪政府的办公大楼,和善的人虽然不多,可抽得起好烟的人多,也总归不会都太过小气。被这双可爱的眼睛扑扇着,再受一声脆生生的“大哥哥”,不管多大年纪都是不忍心拒绝的。

 

自从孔雀牌里的烟画换成“扬州百美图”一举成功后,所有的烟草公司都一窝蜂的打起了美女牌的主意。而且衣服都越穿越短,紧随着小姐太太们的时尚。哈德门出的新一套“淑女”图有56枚,要集齐可不容易。

 

年轻男人的风衣包裹着修长的身体,他用牙齿扯下半只手套,然后都除下放进衣兜里,又从内兜里掏出火来,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个小孩子,要这个干嘛。”

 

小孩儿把早就准备好的答案,用一种羞赧的语气说出来,“因为…因为我长大了,也想当烟画里的大明星。”

这话就透露他是个女孩子无疑了,也无怪乎长得这般水灵。这下,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无法拒绝了。毕竟被一个小破孩儿烦和被一个长得跟天仙儿似的小女孩子烦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男人嗤笑了下,伸手捏他的脸,才从手套里拿出来手被风一吹,温温的暖暖的,带着股烟草的香气:

“撒谎,明明是个臭小子,就不给你。”

 

这还是他假装自己是个女孩儿之后第一次的失败,简直不可置信。

 

男人故意气他似的,缓缓的把烟画儿从里边儿抽出来:

“欸,这女孩儿还挺好看的,我好像没见过这个型儿的。”

 

正好是他缺的几枚之一。

 

小孩儿急了,上手想抢,可他才多大点儿。男人看着长得个儿高高的,逗小孩儿还逗得挺来劲儿。

“这个高度,你抢到了就是你的了。”

 

小孩儿不禁逗,气鼓鼓的,卯足了劲儿往上跳。

他年纪小,心思却很细腻。一跳就后悔了,大人这种时候都会故意把手再扬高一点,像逗什么动物似的。你要是因为生气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反而着了他们的道,白白被寻开心。

 

他本身生的就瘦小,中间还起了悔意,卡片都近在咫尺了,他手在下边晃了晃,身子就往下坠了。

结果烟画儿自己往下追了追,就这么到了他手中。

 

男人笑得眼睛弯弯的,又伸手把他的头发揉乱:“男孩子跳这么矮像什么样子,你是不是挑食啊。”

路旁开过的车带起风尘,年轻的男人又把手套带起,作势要抢回烟画,又吓了小孩儿一把,随即便带着爽朗的笑声离开了。

 

 

小胖墩儿回回都落在后面,这回大孩子们却出乎意料在前面等着。

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是刚从胡同里出的来的小孩儿。

小孩儿最近每天苦练跳高,衣服摔得脏兮兮,连他们设的记录树枝都能碰到了,已经达到了加入他们这个帮派的资格,看他长得那副蔫叽叽的样子,没想到还是能算好同志的。

老大用手肘拐了拐小胖墩儿,示了意。小胖墩儿很开心,总算有比自己还弱的垫底加入了。

“小和!跟我们去沙山那边儿玩呗!”

 

小孩儿好容易脱离了母亲的唠叨,回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竟然胡同里的孩子帮,犹豫了下:

“不啦!下次吧!”

说完,飞也似的往外跑去。

 

“小和,看。”

年轻男人蹲在路旁,修长的手指捏着什么粉末状的东西,轻轻洒下,没来得及看清,打火机的火焰便爆出噼里啪啦细小的火花。

闪烁的小火星映在小孩儿的眼里,世上简直再没有比这更美的了。

 

大哥哥什么都懂,大哥哥跟其他的人一点儿都不一样。

虽然他的头发也往后梳得整整齐齐,虽然他的大衣和手套比那些叔叔的还要严肃,可他会燃起小火花,还会吐有形状的烟圈。

手总是暖暖的,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他一眼就认出自己是男孩子,总是看穿自己撒的一切的谎,可又非常温柔。

成熟聪明,还英俊潇洒。

比烟画里的姐姐还好看。

大哥哥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了。

 

“小和,我听你蔡叔叔说,在极司菲尔路看到你和一个穿大衣,很正派的男人在一起玩啦。”

“没有啊。”

“还嘴硬,穿成那样子,在那种地方,不是汉奸是什么啦,今天不许出去玩啦,晓得不啦?”

 

第二天姆妈一午睡,小孩儿就溜了出来。比平时早了许多。

小孩儿在附近街上溜达着溜达着,就见到了一天不见的大哥哥。

暗巷里,大哥哥背后的女孩子死死抱着他,好像是不让他走,好像在哭。

大哥哥最后还是回了头。

 

“啊,今天的和之前的一样呢。”男人揶揄地用画着撩人少女的烟画图戳戳小孩儿的脸,“怎么办呢。”

小孩儿推开烟画,眼睛鼓鼓的,认真地讲:“你刚刚跟那个女生的,刚才那个,我也要。”

男人才吸了口烟,很惊讶的回了头,“嗯?刚才的?”

想了想,哦的点点头,含着烟气凑上来,落了一个吻在小孩儿的唇上。

 

“嗡”的一声,小孩儿从头红到脚。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又是爽朗的笑声,“这么当真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他最后见到那张有些玩世不恭的笑脸。之后那天,听说那条路上有个筹备新政府的官员被刺杀了。有说刺杀的年轻人被当场击毙,又说是被抓回去刑讯,还有说那是个一顶一的高手,实际上是逃跑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还是一直记得,萦绕在唇边的香烟味。


男孩儿与月亮

从前月中有美人,满月现身。

影子倒映水中,举世无双。


有小孩儿见了一次,便念念不忘。

天天趴在井边。等每月一望。

小孩儿渐渐长大,从不错过。

有时没有月亮,也看着井水发呆。

有时犯傻,捞一桶碎银水花。


隔壁有书生相思成顽疾。

邻镇有闺秀泣血绣鸳鸯。

只他爱上的是水中的倒影。

不可说,不可取。

蜃楼镜花,遥不可及。


年复一年,日升月沉。

银辉洒落在颈后,他抬起头,

满月是永恒的清晖,他却早不再是少年。

他向井中作别,水中的身影在水波中摇碎。


行过了千山,路过了万人,

他见过无数的月亮倒映在无数的江河。

走到了离故乡最远的远方。

他见到粼粼光茫散落在无边的海面,

细细的星碎与天际连成一片。

目之所及,无穷无尽。

世间景都黯然。


原来只要往前走,

便没什么是举世无双。

而他突然,又想看一眼故乡井中的月亮。


栉风沐雨,筚路蓝缕。

那是一年最团圆时,

他终于赶回了井边。

风尘仆仆,摇摇欲坠。

他已然老了,而水中影依旧。

没能站稳,他跌进井中。

醒来时,他还在井边。


那一晚,

银色的光辉吞噬了他的身躯

他看到水波摇动,井口是圆月。

一个小小的脑袋,好奇的从井口探出来。

那是初见,惊鸿照影。

皎光中,有一个女孩儿也怯怯回望。

在每个他注视着她的夜晚,也回以注视。

在无数他不在的日子,也回以注视。

从他以后,不论百年千年,

她都会永远注视,

等待着那个从井边探出头来的男孩,

倏忽间亮起的目光,举世无双。


这些他都忘了。

他摸摸胡茬,起身重建荒芜的家园。

后来团圆情话,儿童绕膝。

这家园,长伴井边。



剪子细碎游走,额头,耳际,颈项,剃头匠手轻轻拂过。

囚牢中烟尘在光线中飞舞,他想,或许这人就是因为有两个发旋儿才会这么拧。

 

男人突然说了句:“你以后要对她好一点。”

 

身后的人慢慢地嗯了声,男人皱起眉:“陈深,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剃头匠的剪子停了停,然后贴着头皮仔细推过:“都这个时候了,也没点儿好话么?”

“就是要死了,才必须把心里话说出来。”

 

剃头匠轻轻的笑起来:“好,那别改了。”

 

以后也别改了,陈深心里想,最讨厌和最喜欢原本也没什么分别。这样偷得来的一辈子,也不错。

 
 
 
 
 

-------

 
 

也没机会改了。


 如果不生在这个时代,或许我会告诉你。


 可如果不生在这个时代,我如何见证你?


 我庆幸我见证了你。

 
 
 
 
 
 
 

#唯有祖国和信仰不可辜负#

药石无灵番外:1明媒正娶/2谁是爸爸

正文:目录


明媒正娶小番外:

整个魔王岭炸锅了,万万没想到,温柔腼腆心慈貌美温文尔雅二十四孝的魔王岭第一富二代兼第一大夫兼前任名(侦)探长文世倾不仅喜欢男人还追得这么劲爆!

真是会叫的狗不咬人啊!

关键是家里人还不好反对啊!这么变态的人你根本不晓得他会做出什么啊!关键是也没有可以威胁的资本啊!说断绝关系,他绝对屁颠屁颠儿就捧着花痴脸就去宁家啦!说经济问题人家自己赚钱哒!而且又给了他机会捧着花痴脸去求包养啊!

平时克制的人一不要脸那就是真不要脸啊!【尤其参见第六章“远哥哥”。】

至于宁致远,真的是典型的有车有房!父母双亡!混世霸王!

于是伤好后的某一天安逸尘捧着花痴脸在家里的饭桌上宣布:

“致远要给我办个超大的婚礼欸~ (~ ̄▽ ̄)→))* ̄▽ ̄*)o”

文爸爸文妈妈看向宁妹妹:“excuse me?”

妹妹表示我们宁家没有狐狸精血统并被文弟弟亲了一口。

 

谁是爸爸小番外2:

宁致远:“不是你儿子是谁的?”

安逸尘:“……”

 

时间倒回到安逸尘和小雅惠子定下约定帮助他救回宁昊天那一天。

他们。当然。是真做了。

出卖色相第一流的安大夫……

虽然做了措施……

但是惠子也是有预谋的……

So……

乐颜表示自己魔王岭第一警犬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宁致远:“不是你儿子是谁的?”

安逸尘:“……我姓文。”

宁致远:“⋯⋯”

 

致远和惠子大婚那天晚上,也就是安大夫得知身世那天,惠子照顾了接近崩溃的安逸尘回来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推门进去,致远开着灯坐在桌子旁等她。

黑化之后的致远超可怕,惠子姐姐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嘲讽他对安逸尘的狠毒,和联姻手段的下作。结果被直接打断:

“我们洞房吧。”

被一步步逼近的惠子姐姐终于示软。说自己已经怀了逸尘君的孩子,不能洞房。

致远当时愣了下,【发呆中的心理建设根据原文脑补】,然后嘴炮全开:

“你得到你想要的了么?”

大意就是惠子姐姐机关算尽,却连嫁给自己的喜欢的人,为自己做主都做不到,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主宰。觉得她可悲又可怜。

最后惠子姐姐哭着认错,宁致远让她在父亲灵前磕头认错。之后惠子姐姐就没有参与过香会的事,专心和乐颜扑蝴蝶去了。


宁致远:“不是你儿子是谁的?”

安逸尘:“……汪汪。”

宁致远:“excuse me?”

 

1.WULI致远真的是女权斗士啊。

2.对当时的宁致远来说,安逸尘的背叛真的,是一波接一波。他都快麻木了,虽然还是有点儿伤心。

3.后期和安大夫的反应一样,想到是安逸尘的孩子,还是会很感动,很喜欢。

毕竟,像远哥哥这样好男儿,真的胸怀似大海。神经超级粗。


宁致远:“不是你儿子是谁的?”

安逸尘:“……爸爸!”

宁致远:“!!!”


1.小孩儿完全喜欢宁致远啊。跟安逸尘简直互相讨厌的级别。因为都在争宠。

2.安大夫知道是自己的孩子后,心虚得对致远天天晚上用心服务,白天嘘寒问暖。生怕宁致远再抛弃自己。甚至动了把小孩儿拐卖丢掉的念头。但是没敢。但是有次小孩儿走失还是被宁致远怀疑了,仅仅是怀疑,安大夫都吃了大苦头。从此再没想过。

3.安大夫基本是很难正常了,完全控妻。对家庭,其他,都没什么感觉。

总之,世界上,他只需要宁致远。但是他的情商智商完全可以能给家人最好的关爱。为了宁致远在乎的家人,和为了家人喜欢宁致远,和为了镇上的人喜欢宁致远……安大夫的口碑越来越高涨了......【相比之下宁府当家简直难以望其项背】


药石无灵 完结目录/后记

文:前期卖萌中期有肉后期有虐,这样。

攻:前期强硬,后期少女。

(开始假装是大家熟悉的)苦大仇深安大夫,实际人格不健全,玻璃心,偏执狂,撒娇卖萌出卖色相装可怜内心里住着一个少女,总的来说又不要脸又不要命的疯子攻。

老公:前期卖萌,后期总攻。

宁少爷真的,卖得了萌,撒得了娇,耍得了帅。刷得过副本,硬得起心肠,担得了智商。三观正颜值高,男友力爆棚,完美。【受这个词我都是嘴上说一切留下文字的记录都是很给宝宝留面子的】


——宁家一家都是恋爱脑。

——“逸尘弟弟,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你叫我一声远哥哥,我就死而无憾了。” “哥哥你大爷!” 

——他不用想,他的身体就会行动。他的灵魂,他的血液,都只朝着一颗叫宁致远的心脏奔涌。

——他原来一直以为,喜欢的东西就可以得到,和喜欢的人一定会爱自己,这两件事是对等的。

——他终于对自己失望了。这样也好,虚无的欢愉,比苦痛更难熬。

——只要见一次那目光,就再也戒不了心头的渴念。 能捱一刻便是一刻,纠缠他,玷污他,共赴地狱,至死方休。

——上天最作弄人,他终于不再害怕孤独和黑暗,却送来给他一捧火焰,一定要他承认:他的抗拒,只是因为内心无比渴求。

——他不在乎他的爹爹,不在乎他的妹妹,只在乎他。 可真奇怪,原来人是会变的。他从前只怕他死,现在,却害怕他痛了。

——是他太愚蠢了,竟然做遥不可及的梦。

——宁致远就是他解不了的瘾,闻一闻坚持一刻,看一看再坚持一刻。

拾壹——安逸尘,你这条命,是我的。”好,好,这条命是你的。我是你的。我不会死。

拾贰——他恨自己是自己,却庆幸他是他。

拾叁——他希望,除了宁致远他一无所有,除了爱着宁致远他别无他物。他也不想被别人爱,这样,宁致远就舍不得他了。就总也丢不下他了。


本来想把番外放进来,感觉还是太随意了。真的拖了很久(不要说,我嫌丢人)。

文章的灵感来自于。。你们肯定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一年前我看了《欢迎来到东莫村》,是反战题材的。中间还很轻松搞笑。我边看边吐槽我朋友看得都觉得很好笑,结果一看完,我一个人突然就哭得肝肠寸断,不开玩笑床单都湿了一大块。

是真的很伤心,想到如果不是因为战争,很多美好的生命美好的爱情本来不该这样匆匆消逝。之后,气得一晚上没睡着。然后想到了,之前看《活色生香》很多不合理,以及人物崩坏的地方。

借着那种极端悲愤的心情想象了这样一个场景:不论怎么样都选择了复仇的逸尘,和爱憎分明的致远。在撕破脸皮后,逸尘囚禁他,致远就把他碰过的地方用刀划了一道道口子。【完了,于是真的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如果要复仇那么就不能动摇,家庭和责任比爱情更重要。秉着写一对正常人的心情,写了。

居然还在看的人,超级超级感谢。

自我评价,当然是不好啦。但是如果是不苛求的评价,写的时好时坏啊。掌控力太差了我,捂脸。不过也会有我再看也觉得很感人的地方,用情至深……的感觉。

心里虽然觉得写得不好,而且因为拖太久了,我经常一看他们两情情爱爱,我写得拖沓就想打我自己,“为什么这么娘们儿唧唧!啪!”

但是有人在看就觉得,嗯,必须写完,不要辜负别人。

之前写的时候我已经想过了要把这段话加在后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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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美,很聪明,有天赋,胜我百倍。但你以后会更好,你会成为最好的调香师,会有好多男孩子爱慕你为你倾倒。但你都不屑一顾,因为你见多识广,胸怀四海。你会收徒弟,成为调香师中唯一开宗立派,名垂青史的女性。然后有一天,有一个男孩子,他跟谁都不一样,他尊重你,理解你,迁就你,包容你,他的才识与成就都不逊色于你,最重要的是,你们彼此相爱。组成最幸福美满的家庭,生很多很多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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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送给各位亲爱的小伙伴的。虽然我很早就只看BL了,但在我心目中姑娘们都是最棒的。

各位加油,很感谢你们。

药石无灵·拾叁 【完结】

上章:十二 首章:


“大哥!”

听到有人唤自己,文世倾回过头,佩珊走过来把饭盒塞到他手里,“大娘让你不要一看起病来,就又忘了吃饭。”

文世倾点点头,余光扫到在远处巴巴的等着文世轩,被那副可怜的样子逗笑了:“行了,你快回去吧。”走路两步又想起来,道:

“上次的药他是不是不好好吃?今天我会带副不那么苦的回来,你也可以轻松点。”

文世轩已经缠上了佩珊,遮遮挡挡不想她看别人,只听得隐约传来答应:

“好,谢谢大哥!”

文世倾无可奈何的笑笑,转身出了门。

“文大夫,早啊。”

“文大夫早。”

一路不停有认识他的乡亲热情的招呼他,从家到新医馆的路也走得很熟悉了。

以前文世倾不觉得,毕竟他之前行医救人恩泽广布都是为了在这个民风剽悍的地方打好基础方便行事。

恢复记忆后,并非自吹自擂,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还挺好的。温柔体贴,与人为善。虽然那种极度的体贴是过去虚伪久了的惯性,但他既不感到疲倦,那些人也确实受了他的恩惠。

这些存在的,就应该是真实的他。

“文大夫~”“文大夫!”狭路上碰上一群花女,一见到他“咯咯”笑个不停,互相推搡着从他身边过去。

“安大夫 ,啊,不,文、文大夫。”其中一个花女微微停下来,磕磕巴巴,脸涨得通红扔给他一个香包,就追回前面去了。

花女们叽叽喳喳,像是在开她玩笑。

文世倾回头与女孩儿的目光相接,腼腆地点头示意表示感谢。女孩儿们笑声更大了,这次巧遇估计回头三天饭后谈资都有了。

 

到了药庐坐下来,脸上的温柔笑意还未退,手上已经拿起剪子拆起了香包。里面的花材被按药效分开,香包除了沿线的开口完好如初,被好好放起来。

这样太好了,这几乎是最好的日子了。

有家人的疼爱,做喜欢的事情。能爱别人,能坦然被爱。

安大夫,文大夫。

名字什么的也无所谓,他已经足够成熟了。可以做好别人期待的人,家人期待的长子,别人期待的善意,虽然这些都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负担。

可是说实话,回应别人期待的感觉并不坏。

这样好好的,一步一步的走,几十年的时间说不定转眼就过了呢。

 

凌晨两点过,宁致远哭得太厉害了,抽噎半天停不下来,眼泪把他的前襟都打湿了。

安逸尘不时拍着他的后背,轻言细语的叫他的名字。上一次他们这样亲密无间彼此相依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早知道天命不可违,他那时候也许就应该那样抱着他,任凭窗外的世界灰飞烟灭,也没什么大不了。

 

“安逸尘,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

宁致远不哭了,起身一把推开了他。他推开得太决绝了,安逸尘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个,这个,这个你都带着吧。”

乐颜窜上窜下,恨不得让惠子把整个家都带上。惠子拉住她,“不用啦,我是回家,不是搬家。你别这么担心啦。”

宁致远负手站在一旁,奶妈抱着孩子立在后面,良久,宁致远开口:

“你真的不带他走么?”

“回家的路太远,太远了,他太小,太小了。”

“可你以后一定会很伤心的啊。”乐颜着了急。

惠子抿唇:“只要他能好好长大,我总是欢喜大过伤心。”

“那你最后抱抱他。”乐颜抱过婴儿,凑到惠子面前,“能多抱一刻是一刻。”

惠子摇摇头,“我要是抱了他,我就舍不得走啦。”

宁致远点点头,“那好吧。记得回去跟你爹说,香谱以后肯定会继承给他外孙的。让他消停着。”

惠子笑着说“好”,乐颜简直都要气急败坏了。

惠子仔细的看着孩子的眉眼,突然道: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还没好好给他取个名字。我都要走了,你给他取一个吧。”

“思靦,安思靦。”

惠子和乐颜都是一愣。

宁致远抓过惠子的手,在掌心一笔一划写下字。

惠子眼圈渐渐红起来,还是强忍着,“很好啊,思靦,听到没,你叫思靦喔。”

“我一定,一定会回来见你的。”

 

惠子就这么走了。

乐颜拍拍宁致远的肩膀,“你厉害了,姓安,这下岂不是全魔王岭都知道了,你是不在乎宁家的荣光了?”

“安秋生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要是换我妻子女儿被杀,我一定也会血刃仇人的。安逸尘也是受害者,现在他认祖归宗了,由他养大的安逸尘的孩子继承安家最后的香火,挺公平的。也算是我宁家对他最后的补偿。”

乐颜眨眨眼,看着宁致远,半晌道:“宁致远,为什么你是这样的人呢?”

“嗯?”

“师父走了,文世轩疯了。小雅太郎的香会损失惨重,惠子姐姐也很惨。作过恶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惠子救了佩珊妹妹,所以你没有杀他爹。佩珊妹妹要回到文世轩身边照顾她,你这个护短魔居然没有阻拦,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研究出了香谱,重振了香坊。你就让我也成为香坊的主人。师父对不起安秋生,你就让思靦来继承宁家。”

“你以前是这样的么?你不是混世小霸王么?为什么你能这么公平,这么冷静,没有一点私心呢?”

宁致远沉默了下,玩笑道:“我一直是这样的啊。所以我讨人喜欢啊。”

 

“安逸尘,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是真的恨你,但也就此一笔勾销吧。”

“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即使你要死了,我也不会来见你最后一面。”

“就这样吧。”

 

宁致远向来就是决绝的。强势的闯进他的世界,然后又决绝的离开他。给他满腔爱意或是收回所有都是随他的心意。

他几乎已经要习惯他的决绝了。

文世倾想,挺好的。他现在这样好,终于也可以回应宁致远的期待了。

是正常人的那种,不会缺乏,也不会超过,刚刚好,最合适的回应。

慢慢来,或许没有他的几十年,慢慢的就不那么难熬了。

总不会有人,永远活在同一天。

 

乐颜从花坊回来路上,就看到文世倾站在某家大宅门柱子后面,僵直着,目光热切着。

顺着那目光看过去,极远极远的,一个模糊不堪的身影,她几乎都没捕捉到。

叹了口气,走上去:“安大夫。安大夫?”

叫了两声,文世倾才听到,一时局促道,“我刚刚在这家看诊,只是恰好在这附近,我……”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了。”

 

宁致远只是略微感到了后面似乎有什么骚动,太远了,也没在意就回去了。

所以等到乐颜身上沾着血回来的时候已经隔了半个下午了。

“致远,你快去看看他吧。”乐颜是真的吓哭了,“他快不行了。”

宁致远心头重重的一跳。

是小雅太郎恨宁致远入骨,留下的死士刺客。本来一直跟着宁致远,想找机会下手。却如同感应般被安逸尘拦了下来。

安逸尘一边让乐颜快跑去通知宁致远,一边与刺客缠斗。

那人的凶狠程度实让人心惊肉跳,乐颜跑的那一刻就直觉不妙,没跑两步回头看,就看到安逸尘被连着捅了三刀,整个人瘫倒了下去。

“他昏迷之前还一直说,不要告诉你,不要告诉你。一直一直讲。”乐颜快疯了,怎么会有这么疯魔的人?

“大夫说情况很差,真的很严重,他可能连今晚都撑不过去了。”乐颜使劲的拉扯着宁致远的衣服,“致远我求求你了,你快去见他啊。他只想见你!只想见你!”

宁致远脸色惨白,从听到消息到现在连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伸出一只手颤巍着扶住了桌角,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我不去。”

“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见他。”

 

文世倾的情况一路恶化,到了第二天,几乎只剩一口气了。镇上受过他恩惠的乡亲都自发的为他祈福,好些个花女送到府上祝祷的香包都沾满了泪水。

任凭乐颜如何发飙,破口大骂,宁致远都无动于衷。最后乐颜气得发疯,摔了东西就跑去了文府。

管家福临把茶杯端递到宁致远的唇跟前了,宁致远才回了神,“不用……”两个字,却发不出声音。

福临心痛道:“少爷,你要是想去就去吧。何苦这么折磨自己。”

从出事到现在,宁致远就坐在椅子上,几乎一夜一天,一动也没动过。

 

“好,你不是很公平么。我现在告诉你,救你妹妹的是安逸尘!那天那么大的雪,你抱着佩珊妹妹,根本还没到家门就昏倒了!是他一个背一个抱把你两带回来。然后发现了佩珊妹妹的一丝气息,很拼命才救了她!他一直求我和福临不要告诉你,让惠子姐姐承了你的情!”

“如果任你倒在路边,你妹妹本来有得救也被冻死了!这个还不够么!你都可以因为惠子姐姐救了妹妹一命,而放过小雅太郎,怎么就不能感念他一点儿好,去见他最后一面呢?”

 

文世倾躺在床上,气息越来越弱。爹娘在一旁,强忍着哭泣。很多人在床榻边,很多人在为他伤心。

他有些艰难的转过头,内室半掩的帘布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人。

乐颜见他看向门口的方向,一个没忍住,啜泣出了声。

他却有些想笑,果然,这才是他。

“即使你要死了,我也不会来见你最后一面。”

他从来不觉得那个人会不践行他说过的话。

 

说来很荒谬,也很不合算。有时候明明只要跨出这一步,就会有无数的好处与利益,可就是很多人跨不出去。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一点点的心理障碍,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

他当然可以选择更好的生活,他确实感受到了回想起过去带给他的好处,突然间,有人爱他,不是只有宁致远一个,而是父母亲人无条件的宽厚的爱意包围了他,这个事实,他能感受了,也能接受了。这些都是因为童年时光重新回到他的脑袋和心里的缘故。

但即使想起幼年时无忧无虑的十年,也无法抹杀之后的十年所受的苦。后来的他被幼年的他融化了,侵入了,却还是残存在那里。

那个格格不入,不合时宜,即使存在也无益的他。

这个他永不进步,死缠烂打,卑鄙无耻,不可救药。

这个他就是选择永远不跨出那一步的人。死守着,狭隘着。他希望,除了宁致远他一无所有,除了爱着宁致远他别无他物。

他也不想被别人爱,这样,宁致远就舍不得他了,就总也丢不下他了。

 

也可能他是舍得的。连他要死了都不来看他,宁致远简直又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自己挖苦自己,心里还默默的笑了下。

惠子让他去过他想要的生活。

想要的?

别逗了,他想要的生活,这一生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真真切切想要过的生活,就是和宁致远在一起。

 

“安逸尘,走了。”

好友的声音仿佛来自虚空般,宁致远发呆久了,“嗯?”了一声。

“好啦,他走了。想必你也不会在意看不看他的遗体。你就这样坐着吧,等盖了棺,入了土,这世上你的仇人都干净了,你就得到你要的了。”

没有什么灵魂般,宁致远点点头,还是坐着,背挺得直直的,手里握着茶杯,连大动静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冰凉的手抚上宁致远的脸庞,宁致远才有了点儿知觉,回过头,是佩珊。其实佩珊一路狂奔进府,一路有惊呼,有传报,他却什么都没听到。

宁佩珊满脸是泪:“我不知道,哥哥,我不在知道是这样。如果我知道的话……”

 

公平,冷静,没有私心么?

安逸尘的补偿还不够么,他全然可以告诉那个人,他什么都知道。给他一个原谅,给他一个救赎。

若他真的公平,既然他有救佩珊的恩德,他就见他一面,也算报答。

 

“那安逸尘呢?你现在这样对他,也是他该付出的代价么?”

“即使他是被人利用,他也是间接害了师父。你是这样想的么?”

“如果你真的公平、冷静,那你会不会觉得,相比他的作为,他的惩罚还是太重了点儿?”

 

当然重啊。可是他有多痛,他就陪着他一起痛就好啦。

“万一哪天你爹真死在他手上,你该怎么办?”

最后一次见宁昊天,口出狂言,以性命相挟,死不悔改,还和男人私奔。

哈哈哈宁致远你真行,这就是你为人儿女对你爹最后的报答。

最不能原谅的,明明就是自己。自己才是最该付出代价的那个人。他自己才是他真正最恨的人。

可是他是如此私心。如果恨自己,就会连带着恨他。

如果生死不见是惩罚,那就这样吧。

反正不管他有多痛,他都承受同样的苦楚。

这才是公平,这才是算无遗漏的复仇。

 

可谁能算得过他呢?

“谁能算得过你呢?安逸尘?”

 

棺柩摆在堂厅中,文家的人见是宁致远来了,纷纷让了一条道。宁致远整个人如同阴灵般寒冽,目无他物,径直向棺柩走去。

文靖昌叹了口气,让所有人随他出去了。

宁致远在棺柩旁站定,低头看着躺在其中的人,苍青色的脸,眉目紧闭,却穿着新娘子大红的喜服。

歪歪头,轻轻地笑了。这个男人,从来,都没老实过。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三天没换。那也没办法,安逸尘又没法反抗了。扒上棺柩板,一跃,他三天没吃东西了,竟也轻盈得很,一下翻到了里面。

宁致远趴在安逸尘身上,他身上还是一股药草味儿。宁致远抚上他的脸庞,他真的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有时候觉得他在附近,不过他也不会回头。

死撑到底,谁不会呢?

 

他的耳朵服帖在男人的胸膛上,里面没有一丝跳动。

没有温度,没有回应。

他那双只要带上笑意,就如同女孩儿般美丽的眉眼,再不对着他,假装害羞,假装无辜,卖弄所有的色相只为颠倒他一人。

眉眼,鼻子,嘴巴,下巴。这张笑起来甚至会有些奇异的天真的面孔,只要一闭起来,就锋利得如同面具。

人怎么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面目?但反观他自己,难道不是一样么。

宁致远和安逸尘,是棋逢对手。他们最开始就在比拼,相互献上最痴傻的模样,最柔软的心肠,然后是直刺对方心脏的最狠厉的手段。

最后,就只是需要忍耐了。

直到这一刻以前他看起来都是更胜一筹。

如果现在死掉,这种不孝子一定让父亲死不瞑目。

如果和安逸尘在一起,父亲也无法瞑目吧。

所以只需要忍耐就好了。即使说平淡地过上几十年人生,也不难吧。毕竟平淡才是大多数人的生活。说真的,这世上真的有独一无二么?如果是一个成熟完整的人,即使缺点什么东西也都可以继续前进吧。殉情什么的,实在太超过了。

当然也会存在,曾经拥有过,所以很难适应的问题。但是他的话会比安逸尘好一点,毕竟那个人某方面来说就是未开化的野兽,嘴上说克制,但实行力可能只有他的十分之一。所以直到之前,他都看起来像是会获胜的那一方。

但是安逸尘怎么可能这么安分的拱手让出胜利呢。

他们都以让对方目瞪口呆为荣,立志把对方的人生搅得乱七八糟。

 

刺客抓到了。

他到府里来拿另一半的钱。

是安逸尘买通的他,一切都是他设的局。

 

何等俗气的手段。在乐颜眼皮下的壮烈献身,众目睽睽上门要赏金的恶徒。连一点儿都不肯白白浪费的戏码,仿佛在说如果不能让宁致远痛不欲生,后悔莫及,如果不能让他承认他输的彻底……

他怎么可能放他过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人生呢?

安逸尘就是宁致远一帆风顺的人生里最大的变数。

不论缺了什么,他都是可以走下去的。再难熬的日子,也总会有尽头。即使是拥有过的失去,也只不过是再次回到没有的状态。

他都可以这样,为什么那个人却不行呢?

那个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谋划布置着这个迈向死亡的计划,胸有成足的等着明知道不会来的他,最后把自己穿着嫁衣的死亡展示给他看?

为什么会有如此疯狂,没有底线的人?

如同毫无是非善恶观念的三岁孩童一样无法克制欲念,像是一字一句告诉他:

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只需要他一个人。

 

他该就是他的命里劫数。

宁致远的手逐渐收紧,死死的抓住安逸尘的衣襟,红着眼眶发狠:“安逸尘,你快醒过来!你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死!”

没有回应。宁致远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荒谬,一瞬间想笑,嘴一张,眼泪就跟着落了下来。

俯在安逸尘身上的人不可抑制的发着抖。太久了,几十年实在是太久了。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存在,如果不是知道他就不远的地方注视着自己,如果不是知道可以一直把那个人吃得死死的……就真的太久了,连熬都熬不下去。

宁致远要继承当家,要报仇雪恨,要重振宁氏,要公平公正一丝不苟,要成熟稳重放眼大局。谁都要照顾到,谁都要对得起。

这世上他唯一可以对不起的人,也只有安逸尘。

“求求你,不要死。求你……”

 

漫漫长对峙里的第一句示弱,颤抖着的拿着匕首的手被轻轻握住。

宁致远哭得满脸鼻涕眼泪,与那人错愕的对视。

满是血丝和虚弱的眼神,居然也是温柔,还有,得意的。

药物作用下身体机能还没能回复,嗓子里发出的话沙哑得只有气声,一个字一个字,缓慢艰难。

“明,媒,正,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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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1. 遗言里嫡长子要穿嫁衣真是把文家上下吓得够呛,可是捉到刺客后得知的真相又实在恐怖得让人不容拒绝。

  2. 安大夫的装死药是黑科技,不要问。

  3. 安大夫是真的买通了全城的医生。【长期小恩小惠也是基础】

  4. 下刀是照准了位置深浅的,但也是真严重。嫁衣有助于宁致远压住他伤口过后,沁出来的血不明显。

  5. 宁致远原本是打算报复安逸尘的任性妄为,用匕首捅进自己心脏,即使是死在一起中间也永远横亘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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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宁致远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狂喜,生气,庆幸,心痛,后怕,各种情绪几乎要把他炸开,他想揍安逸尘一拳,可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通了个中关节。扶着棺板,把身体从安逸尘身上撑起来。

借着微弱的光,宁致远看了下自己的手,果然有淡淡的血迹。

安逸尘嘴角眼角一直弯弯的,宁致远瞪着他,想了很久,想要重新杀了他的心情竟然就这么淡了下去,莫名其妙也有点儿想笑。

太好了,怎么会这么好。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安逸尘。我妹妹跟我说,她原来偷偷背香谱被爹逮到,爹告诉她,香谱下册的位置他只会传给我儿媳妇。”

“……”

“你赢了。等你伤好了,我就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说到做到。”

“……”

“……”

“喂喂安逸尘!你挺住啊!医生!医生!”

“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啊!这血怎么越流越多?!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完-


药石无灵·拾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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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远对四周的指指点点熟视无睹,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几大箱子招摇过市。

危机过后,人们才发现,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他们极力抵抗的日本人早已侵入了这个出产中国绝大部分香的故源地。被暗中兼并的数十家作坊,现在都成为了外人的资源。而本地的香业,小点儿的作坊纷纷倒闭,大一点儿也因为花材的紧缺而提价,一夕间,市场的霸主就换了外姓。

而现在,代表着他们往来打点的便是宁致远。

之前被查封的香坊迅速解禁,积压的大量货物被大批运往码头,似乎是有了新的销售渠道。这宗联姻,被明面上唾弃着,背地里骂着,可这到底还是宁氏香坊率先在这场花瘟中恢复了元气。

不论义愤,还是嫉妒,宁致远成为众矢之都那么理所当然。传闻他谄媚逢迎日本人把家传香谱双手奉上,传闻他已性情大变无恶不作,闹上门的乡民讨伐他不敬花神招来花瘟他竟对着赤手的百姓放枪,还推倒了八十岁的老太太。且不说八十岁的老太太精神如何好,传闻就是这么笃定。宁家摇摇欲坠时被说是花神降罪,而今挺过来了,众口铄金,凿凿确之,这样一个逆子竟也是花神降罪了。

有罪罚必也有眷顾,花瘟中文家毫发无伤,加上百年基业在,可说是日本香会现在唯一的抗衡了。文老爷刚接过四镇香会会长,竟又找回了失踪多年的嫡长子,可谓是喜事连连。最要紧的,这长子居然就是魔王岭赫赫有名德才兼备的安大夫兼救民于水火的大探长。

比宁致远这样的逆子不知好到哪里去了。这可不就是福报业障的不同么。

 

安逸尘还没从前一个大夫那儿消停又听到敲门声,“要不算了吧。”回过头才发现是惠子。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惠子穿唐装,宽松的衣摆下腹部高高隆起,一瞬间,客套话都哑在了喉咙中。

惠子走过来,安逸尘回过神,手忙脚乱的扶她,小心翼翼的,倒杯水都溢出了杯外。

“不用了。”惠子按住他的手,让他也坐下来,打量他一番说,“你过得不好。”

其实是清减了些,还有失眠带来的红血丝及憔悴。

但重要的是回来的他没办法和家人自然相处,和乐融融的团圆与他的无所适从显得如此泾渭分明,连沉浸在喜悦中的家人都无法不为他感到担忧。才请了好几个大夫和擅长调香催眠的大师,希望能恢复他小时候的记忆。

但安逸尘的注意点却在惠子略微浮肿的手,还有怀孕后鼓胀的胸部上,特别,特别像一个母亲,充满了温柔的光辉。

“你怀孕了,催眠香难保不对……”安逸尘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我现在是稳定期了,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催眠香,香的作用只是很小一部分……”

“总之我不需要。”

“是不需要,还是不想?”惠子看着他,“你与他们既无法好好相处,又不愿意做任何努力,甚至想不想得起有关他们的回忆,对你而言根本就无所谓,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惠子又伸出手去握住他:“你为什么不离开文家,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呢?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哪怕一次,哪怕一天,去过轻松的生活呢?”

安逸尘面上没有任何波动,道:“我不会离开文家的。我会一直在这儿,做文家的大少爷,以后继承文家。没什么想不想的,你不用揣测我。”

只要宁家在一天,文家就会在一天。

这是那人的所求。

惠子无言了。那些尝试失败的催眠,不是因为香,不是因为手法,而是因为受术者无法放下的心防。

“逸尘,你有没有想过,想起了小时候,或许,你终能,些微懂一点他了?”

 

尸体被发掘出来时已经严重腐烂了,只能通过衣服依稀辨识出花女的身份,花女的家人失声痛哭。

宁致远派去传讯的人很快就带着怒不可遏的文靖昌来了,还带着一路被推搡着来的文世轩。

“怎么样,文世轩。”宁致远掐着文世轩的下巴,“我说了要让你付出代价的。”

另外五个花女的父母已然快发狂,追问着女儿的下落。

文世轩竟然笑起来,“当然是死啦。难道我还会留她们活口么?哈哈哈哈哈哈……”

四周是一片愤怒与凄苦,文靖昌冲过来要给文世轩一巴掌,却被文世轩推开,指着鼻子骂道:“又要教训我了?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文家不该是我的么?我做得比他强百倍,他文世倾算个什么东西!”复又冲着那些悲愤的家属,“你们哭什么?这里是魔王岭,你们女儿的性命献给炼香才是最伟大的归宿!你们应该感谢我!”

乡民们扑上来,家丁们拦住一拨又上来一拨,文世轩被打得头破血流还在笑,笑到后来都有些瘆人。

他说:“你来啦。”

他说:“我就是这样的,你不管我,我还要杀更多的人。”

之前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了征兆,当一个人表现得太无情,很难有人会想探究你的内里是不是也这样。连文世轩的母亲也只是觉得儿子脾性越发阴晴不定而已。

没有人知道那些娇俏的,嗔怒的,撒娇的,欣喜的,哭泣的,恨着的,一声声……

“轩哥哥!”

“轩哥哥,轩哥哥~”

“轩哥哥。”

没日没夜在他的脑海里,折磨着他,也陪伴着他。

他很早就出现了幻觉,每当一偏头,女孩儿就站在他旁边,他做每一个决定,都看着她。

剩下的花女被囚处被文世轩的家仆供了出来,四个女孩儿毫发无损。之前死的那个也是突发疾病,怎么也没救回来,疯了的夏蝉就是被她的死吓得丢了魂儿。一死一疯,事情就这样朝着不可控方向一路急转直下,文世轩也再无法回头。

人人都道,文世轩被曝出了魔王身份,失去了名声,失去了心心念念的继承权才因此发了疯。

但宁致远知道,他早在那以前,就已经不正常了。

 

“这个结果你满意么?”

乐颜和小雅太郎在不同的场景里都问了宁致远同样的问题。

前者,宁致远挑挑眉:“还差一点儿。”

对后者则是世故地笑起来:“岳父大人,这才开始呢。”

“我的目标就是让我宁家在这个香市里,再无可抗衡者。让那些之前落尽下石,欺我辱我的小人付出代价,要他们永不能翻身!”

小雅太郎也同他一起大笑起来,连叹了三声好,举杯痛饮:

“有岳父在,贤婿还怕不能得偿所愿?”

 

香被点起来,轻薄的白雾飘散,安逸尘神情有一点不自在,“开始之前,我能……”犹豫了半晌,“算了。”

“你这是反退为进?”惠子无奈了,“说吧,催眠这样可实施不了。”

他就是反退为进。惠子和他总归是一类人,以揣测的心思去看他并没有错。

很多人没有意识到童年对人的影响,其实影响非常大。换句话说,如果他想起来了,他的心境,他的选择也许会有非常大的不同。那他就不再是现在这个安逸尘了。

也许,他就能像惠子懂他一样,稍微懂得一点同样从小被呵护着长大的,宁致远的所思所想。

所以他总归要在变成另一个人之前,做现在的他想做的事。

安逸尘慢慢地,在惠子面前跪下来,小心的抚上她的肚皮。缎面下皮肤的温热传到手心,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这是,宁致远的孩子。

他的血液传承在此,他生命的延续。

男人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般,俯耳贴在她肚皮上,是她从没见过的顺从与忠实。仿佛受到感应一般,胎儿竟然强烈的动了一下。安逸尘感觉到了,有些不可思议的与惠子对视了一眼,惠子一瞬间红了眼眶,他却露出了笑容。

那是真的开心,很久没有过的开心。

 

“现在文世轩身败名裂,算是给佩珊妹妹有个交代了。”

“嗯哼。”

“惠子姐姐也在师父灵位前认错了。”

“嗯哼。”

“就连安——逸——”乐颜故意把调子拖得长长的,“尘!现在也融入了他的家庭,享天伦之乐了,听说他之前还跟一大家子出来踏青,好得不得了呢 。”

宁致远一脸不屑,“我告诉你,你没有机会了,你反复提起别的男人也不会引起我丝毫的注意的。”

“哇,这么淡定?”乐颜起了哄,“你之前主动让惠子姐姐去给他催眠,现在人家过上阳光美满的幸福生活,那神经病再也不会跟发疯似的缠着你了,你心里就没点,小涟漪?”一边说,一边戳宁致远。

宁致远假笑了下,一戳回去乐颜立马尖笑着求了饶。

 

宁致远派出去报信的人还没走到一半,安逸尘就带着人马杀到了。

投放花瘟病毒的两个日本人被扭送到了小雅太郎面前对峙,铁板钉钉,连警察局局长都无法推脱。

小雅太郎阴毒地盯着宁致远,“不是要讲证据么,把证据拿出来啊。”

宁致远简直笑了,“你的人都被抓到了……”

“这事是我干的,是我一个人干的!”一个人突然发疯似的挣开束缚,大声叫道,后猛地夺过摆放在香会厅中刀架上摆放的唐刀,挥剑一斩,同伴脖子到胸膛血如同井喷般涌出来,而后自刎,整个过程发生几乎只在瞬间。

“证据,在哪儿呢?”小雅太郎看向宁致远。

宁致远皮笑肉不笑,“你等着吧。”

 

小雅太郎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技高一筹沾沾自喜,就等来了宁致远说的业报。那天夜里,愤怒的魔王岭乡民冲破了香会的门防。数以几百的人们拿着锄头农具用血与暴力替他们终身信奉的花神践行迟早要降下的天罚。

昔日不可一世的香会会长如今藏趴在床下勉力才可自持,外面是火光、辱骂与不绝于耳地惨叫声。

混乱声没有掩住推门而入的脚步,靠近的皮鞋声像是径直而来。小雅太郎紧紧压着呼吸,用力的攥紧手中的枪。

一声轻笑,“小雅太郎,样子难看了吧?”

宁致远蹲下来,黑洞洞的枪口半伸进来,笑容挂在脸上却让人通体生寒。

“你要是开枪,无非是……”小雅太郎形容狼狈,蜷曲着身体也用枪指着宁致远,“我们同归于尽。”

“可笑,我死我的。”宁致远浑不在意,用枪口侮辱性的戳着男人的头,“你这种垃圾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同归于尽。”

小雅太郎不敢有所动作,人都僵硬了。宁致远轻蔑的笑了,拉开保险栓的“喀喇”声响在男人咫尺之处,小雅太郎几乎不可控制的有些发抖。

“怎么,怕啦?”

他的子弹早就打光了,威胁不过是虚张声势。整个香会的子弹都打光了,无法预料到的人数之众,子弹和武士刀在疯狂的当地人立刻就溃不成军。

他们最失败的,就是从未对这片土地敬畏。

“不应该啊,你不应该害怕啊。”虚假的笑容褪成轻微的愤怒与厌恶。

“那你叫人来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见怕,啊?”

“你叫医生给我妹妹下药的时候怎么不见怕?她那时候还在生孩子!!”

宁致远握着枪的手都气得发抖,“你让我爹,让我爹……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样对他!!”

无法出口的惨状,只要想到自己这世上最亲的人,受到如此的羞辱和折磨,连说出口都是把伤口再撕裂一次。

“你既然敢做,那你早就该准备好下地狱。你要是不相信报应你怕什么?!”宁致远越来越激动,“像你这种垃圾凭什么怕死?!凭什么!”

“是我错了,我向宁老爷和你妹妹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小雅太郎双手举起,枪掉在地上,在地上蠕动着,说不出的令人生厌。

“道歉……道歉,我爹就能活过来么?”

“我可以给你钱!给你钱!这里所有的花产都给你!”枪口在男人的额头上抖动着,死亡的恐惧逼迫着他,“再说你要是杀了我,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宁致远一口牙都快咬碎了。他活得光鲜亮丽又怎么样,他活得一无是处又怎么样?这些宁昊天都再也看不到了!!

“难道宁老爷想看到你这样么!”

“你闭嘴!!”宁致远状若疯狂,“我要你给我爹偿命!!!”

“砰!砰!砰!”

三声枪响。

宁致远用尽全身力气攥着枪,小雅太郎整个人都虚脱了,不停的打着摆子。

三个弹坑映在小雅太郎面前的地上,往前一点儿就能要了他的命。

一阵猛烈的力从背后抱住宁致远,把他握着枪的手臂也圈入怀中。

宁致远浑身颤抖着,满脸泪水:

“放开我……放开我让我杀了他……”

身后的人却抱的更紧,“够了,可以了。够了。”

“我爹……呜呜呜……”宁致远挣扎着,从喉咙里发出悲泣声。怎么能够了,他可以够了,那宁昊天呢?

为什么是这样的人渣夺去了他的生命?为什么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人都还活着可他却要死?为什么不能再多给哪怕一点点时间?他的儿子可以闻到气味了,可以懂事了,可以听他话,可以再也不惹他生气,只要他活过来……只要他活过来!

为什么是亏欠着他的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呢?除了一条命,还有什么能补偿给他?!

可他为什么?为什么连一枪也不敢开?他还是这么懦弱?明明咬紧牙关撑到现在了,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他为什么还是这样?!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爹他一定看到了。”安逸尘紧紧抱着怀中刚到极致几乎快要折断的人儿。

这个人为自己无法像那些人一样心狠手辣而感到痛苦。

可他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不管怎样的假装,做出冷酷的假象,他还是他。

他恨自己是自己,却庆幸他是他。

 

“乐颜。”

“嗯?”

“你想不想嫁给我?”

“……”

“快拒绝。”

“嗯?”

“快拒绝我。”宁致远一脸认真,“那样就是你拒绝我,而不是我拒绝你。”

“难道你想守我一辈子么?”宁致远摇摇头,“我不值得的,乐颜。”

“就算你不嫁给我,你也会成为最好的调香师,我知道的,你不用附属于任何人。”

“你很美,很聪明,有天赋,胜我百倍。但你以后会更好,你会成为最好的调香师,会有好多男孩子爱慕你为你倾倒。但你都不屑一顾,因为你见多识广,胸怀四海。你会收徒弟,成为调香师中唯一开宗立派,名垂青史的女性。然后有一天,有一个男孩子,他跟谁都不一样,他尊重你,理解你,迁就你,包容你,他的才识与成就都不逊色于你,最重要的是,你们彼此相爱。组成最幸福美满的家庭,生很多很多孩子……”

“所以拒绝我。”

乐颜眼睛瞪得大大的,慢慢的眼圈就变红了,硕大的泪珠滚滚落下来,嘴巴一瘪:“我就不,我就喜欢你,就喜欢。你拒绝就拒绝,好了不起么。我乐颜稀罕占这点儿便宜么?”

“好啦好啦,我拒绝。”宁致远摊手。

“那么乐颜。”抽抽搭搭的笑闹之后宁致远神色突然凝重,“现在撇开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是我爹唯一的弟子,你愿不愿意,助我宁家一臂之力?你有没有这个志向,继承我爹的衣钵?”

泪花还没干,女孩儿懵了一下,半天,珍之重之的点了头。

宁致远松了口气,从枕席下拿出一件物事递过来。

“丝衣?!”乐颜惊呼,“守灵那晚不是被警察局长搜走了么?”

乐颜捂住口,眼睛转了一圈,“所以你那天那样对安逸尘,背过去就把丝衣收起来了?”

“所以你,其实是相信安逸尘的?”

“为什么不信?”宁致远一脸坦然,“我爹之所以这样,无非就是他觉得他的存在已经是宁家的障碍之类的。我宁家代代相传,对继承人的教育向来如此。如果是我,也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所以乐颜,破解它,学习它。把我爹没能做到的也做到。”

“我一定要为我爹报仇。”

“我一定会保住,我们宁家的这份家业。”

 

“已经可以了,真的。”

“没关系,没关系,如果爹真的不开心,我帮你杀了他……”

“好了,可以了。可以了。”轻声的安慰不绝于耳,伴随着仿佛把心都掏空的大声呜咽,火光与厮杀点燃了夜晚,所有的阴谋与仇恨都湮没于尘埃。

只有失去至亲的痛苦永远不会消失。

从那天以后,一直忍耐到现在,一次也没有哭泣过的人。

原来即使复了仇,即使成长为大人,父亲也不会再回来了。

最不能原谅的人,明明是自己。


药石无灵·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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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剧情,上章大家也猜到该到揭秘身世了。记得留下评论,感想,小作文,嗯!


“哥来了。”

“你不是说过,我比你早出生一刻钟么?”

“你不是一直想当老大么?”

“那你快起来。以后你当姐姐,我当弟弟,好不好?”

 

那是于他无关的苦海离深。他只轻轻的笑了下。

悔改?别逗了。

这条路他就是走到了黑,也要拉着人陪葬。

所以,怪只怪,是她瞎了眼。

是宁佩珊看错了,看错了文世轩。

 

宁府要与日本香会联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魔王岭,都道宁家没落至此,连最后的骨气都没了。

花瘟肆略,整个香产业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何况早已连遭重创的宁府。这个自顾尚且不暇的时刻,不落井下石已算是仁慈,冷眼旁观自然算不得什么,是以人人都以为此番宁家是必死无疑了,谁曾想宁致远竟然投靠了日本人。

“爹!”文世轩按下文靖昌,“您怎么这么傻呢?大家都染上花瘟,就我们没有。这是多好的机会?您不趁此让我们文氏的香业更上一层楼,反而想去补宁府的漏罐子,您是做生意还是做菩萨?”

文靖昌道:“世轩,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佩珊尸骨未寒,你帮帮他大哥又怎么了?若是我们早点儿出手,宁家小辈儿又何至于落到去求东洋人?”

文世轩眼神晃动了下,往旁边看了看,回过头脸冷了下来,“我是一心为了我们文家着想,他们宁家打压我们多少年,风水轮流转这不是应该的么?再说了,人家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求东洋人怎么了,求东洋人也是办法啊。”

文靖昌惊讶道:“世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本来安大夫跟我说我还不相信,看来你跟日本人的关系确实不一般啊。”文靖昌像是又想起什么,“说起来整个魔王岭就只有我们的玫瑰花田安然无恙,你之前带回来的玫瑰花种到底是哪儿来的?”

文靖昌是无心之言,文世轩却是心头一凛,几乎是立刻就克制不住惊慌和怒火:“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每天忙里忙外为我们文家费心尽力,到头来还禁不住一个外人的三言两语?!我怎么变成这样,我怎么样了?一个儿子为了讨他父亲的欢心做了对的事还要被责问么?”

安逸尘是个大祸害。文世轩出了门,一心就只有这个念头。一开始,安逸尘是一张暗牌,目的性强,手段也强。夏蝉的脱逃是意外,却不知为何连意外都被此人算了进去。自此他受制于日本香会,而宁昊天直接被拖下了马。

慢慢的,安逸尘变成了一张明牌。除了自家食古不化的老爹,所有人都知道安逸尘就是冲着文宁两家来的了。可他亮出来的底,却让文世轩感到……

“文少爷,这么巧。”

文世轩吓了一跳,一只手扒上他的裤腿拦住了他,扑面而来的酒气差点没醺翻他。

“安探长,这也未免太巧了。”文世轩连连后退,想脱离桎梏,却被一股蛮力给拉得跌坐下来。安逸尘勾肩搭背过来,还在那儿“喝喝喝~”。

这是一家非常简陋的小酒肆,安逸尘可能是喝多了出来透透气,结果直接瘫在了门口,店小二在里面打瞌睡居然也没醒。

现在小雅太郎与宁家结亲形势不明,花女的事件还味平息不宜有所动作,文世轩出了门也没想好往哪里去,在家附近乱走一气,也亏得这么偏僻的巷子还能遇上熟人。

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么不经想,总不能是因为爱吧。

安逸尘醉眼朦胧,“探什么长……我谁也不是……”身体下滑得更厉害,“喝酒……喝……”

店里就安逸尘一个客人,靠近门口的桌子上偏偏倒倒全是酒坛酒瓶,也不知喝了多少。

“安探长怎么不找个上好的酒家坐下来慢慢喝?”文世轩试探道,“就您一个人?未免也太没趣味了。”

之前他想对安逸尘下手,却被惠子威胁。想来若不是惠子的缘故,多疑的日本人和安逸尘也不可能迅速达成联盟。今天,却是小雅惠子与宁致远成亲的日子,安逸尘这算什么,借酒浇愁?

女人也就罢了,安逸尘这种人,也会动真情?

“去酒楼喝?”喝多了的人自己都能笑半天,“让别人白白看我笑话么?”

安逸尘摇摇晃晃站起身,拖着文世轩往酒桌边走,“这么巧,文少爷,一定,一定赏脸喝几杯。”

文世轩极其讨厌别人的触碰,心想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醉了还能给他找不痛快。再者说,他们两有什么好喝的?

“我们两,最应该喝一杯。”安逸尘笑着又喝了一大口,“烂人跟烂人。”

文世轩皮笑肉不笑,“安探长这是什么意思?”

安逸尘一杯杯喝,“我欣赏文少爷啊,连发妻都能当断则断的人,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文世轩攥紧了杯子。

“所以我们是,棋逢对手,该好好喝……”安逸尘猛地起身冲到门外,“哇”的一下呕了出来,半天,又跌跌撞撞的走回来,这回几乎是摔坐回了椅子,偏偏他还能接着说,“指不定,明天急转直下,你我中的一人就身败名裂,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了……”安逸尘笑着,又灌下一杯。

文世轩面上不动声色,仔细看看安逸尘又在自顾自的喝,这种不要命的喝法实在不像是装的。

他就是做得再天衣无缝,也心虚有败露的一刻。安逸尘反胃了几次,慢慢的终于趴到了桌子上。

他也知道这事儿还没结束,也不可能结束。他还是不够狠,才没有把事情做得利落,然而后面还紧咬着不放一个安逸尘。

四下僻静空巷,未见一人,店里唯一的小二睡得昏沉。文世轩往旁边望了望,目光颤了颤,笑了,提起酒一杯饮尽,而后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

文世轩利落地拧开瓶盖,盖下竟巧妙的焊接了根一寸来长的铜针,手微微一颤,一滴淡蓝色的液体顺着针尖滴落下来。文世轩一步步向安逸尘走去,轻手轻脚地拨开了他后颈的领子。

文世轩面色阴沉,手上不见犹疑,针芒缓缓的逼近安逸尘的后颈。

突然,文世轩觉得小腿袭上一阵猛力,整个人重心前倾,就要趴到安逸尘身上,却见身下人迅速避开,一个翻身就到了他的背后。

安逸尘反拧住文世轩的两只手,笑意里透着森森寒意:“文少爷,蓄意谋杀正在调查花女失踪案的警察局探长,这居心是不是太明显了?”

文世轩心头大震,一挣竟发现安逸尘没使什么力,反身一推,安逸尘被他推出去几米,最后跌坐在地上。

安逸尘自己倒先笑了,不紧不慢从腰间掏出枪来,抬起了眼神,却分明是酒意未醒。

安逸尘一步一步向文世轩走来,冰凉的枪管直抵上文世轩的太阳穴:“怎么,就算给你机会,你也杀不了我?”

“文少爷,你看,我喝多了,保不齐就手抖了。我也有些等不及了,干脆我现在杀了你正当自卫,然后直接搜上你们文府,曝光你就是第二个魔王的事实怎么样?”

戳着文世轩脑袋的枪管力道很重,偏偏还有些不稳,安逸尘是真的喝得太多,每一个动作都让人心惊肉跳。

文世轩居然不算怕,眼神里也透着几分疯狂:“你要杀我?你想杀我?”

“你以为你落在我手里,还有几分胜算?你觉得你掩藏的很好?”安逸尘笑着,一脚狠踢上文世轩的腿弯,又痛又不留大痕迹。文世轩一瞬间惨叫出声。,安逸尘凑在他耳旁,低声说道:“我若是查不出,编,也会给你编出一个真相出来。我看这回,你们文家还不死?”

这时酒馆外响起“挞挞挞”的脚步,七八个警察冲进来把安逸尘与文世轩团团围住。其中一个见文世轩似乎想挣扎,一个枪托过去砸在文世轩背上:“老实点儿!”

安逸尘挥退他,抓起文世轩的头发,把他的脸冲向店里,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刚刚还在睡觉的小二此刻清醒地立在一旁,形容猥琐又谄媚:“小人看得清清楚楚,这文家少爷用心险恶,想要毒害探长您呐!”

一切都是安逸尘设的局!

文世轩颓然的失去了力道,整个人垮塌下来。

安逸尘退开来,几个警察一拥而上按住了文世轩,安逸尘摆摆手:“兄弟们走,让我们文少爷吃牢饭之前,最后再回一趟家!”

兵士们全都笑起来,文世轩咬牙道,“你想干什么?!”

“我?”安逸尘笑了笑,拍拍文世轩脸,“当然是把你的共犯文靖昌一块儿抓回去啦。”

文世轩瞪着安逸尘,慢慢地,脸扭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知道你要抓的人是谁么?”慢慢的笑得大声起来,“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啊。”安逸尘不甚在意,也笑了,疯子又怎么会怕癫子,“死人嘛。”

 

文靖昌父子在后面被推推搡搡,安逸尘一人走在最前面。

一阵阵恶心感涌上他的喉头,胃痛得冷汗沁湿了背心。走路时不时一晃,眼前都有些模糊。

他彻底醉了,可是绷着的弦却让他以为自己清醒得很。轻蔑着酒也不算灵,因为不清醒时,他也什么都记得。 

可不清醒,总也有不清醒的好处。

 

“从今往后,我们宁家,跟文家,不共戴天!”

那个人痛得眼睛通红,抱着妹妹的双手颤抖着,牙关几乎要咬出血来。

终于,他也落得和他一样,活着便是行于仇恨的深渊,无法自拔。

这世上不是应该只有一个安逸尘需要活得辛苦到如此地步么?

 

急促的马蹄带起飞沙尘烟,缰绳勒起凄厉的嘶鸣声,“吁——”,马儿骤横于人群前。马上的人利落跳下,牵着马走过来,挡住去路。

疏离的眼,浓黑的眉。

安逸尘下意识的想靠近。往前走了四步,猛然间,又顿住了。

啊,不能。不可。不该。

 

宁致远整了整扣眼上的胸花,迎上安逸尘的目光。

无声无色,藏锋于晦。

再无声嘶力竭,再无怒火中烧。宁致远的转变之大令四周的人都有些瞠目。

 

安逸尘又后退了几步,怕满身酒气冲到他。

他喝得太多,便想不了太多。竟眼睛晶晶亮,邀功般的看着他。

今天是他成亲的日子,那又如何?

他当然知道宁致远怎么变成这样的,毕竟他一直注视着他,也只注视着他。

那是他熟悉的神情,为了复仇,为了家族,压抑一切只为达到目的决绝。

他能为他复仇的。他说和文家不共戴天,他便奉上文家了。

不可以么?他不好么?

宁致远不必委曲求全,不必用尽手段。不必像他一般,为复仇做那些肮脏的交易。

替他铲除障碍,开拓前路,荡尽世间不平。

他想要的,他都会给他。

 

“安探长,在你带走他们之前,可否容我跟文老爷说几句话?就当给我几分薄面。”宁致远身上的西服笔挺,身段修长,风度翩翩嘴角还噙着笑意。

安逸尘还痴傻着,从他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一瞬间还有些抗拒。酒的后劲冲上来,先前还绷着的弦此刻见到宁致远,便情不自禁的软弱下来,一听到他说话,除了呆愣着点头,竟什么都不会了。

等了一会儿,安逸尘还没动静,连后面跟着的警察都有些奇怪了。

只有在面前的宁致远才能看到,那无遮无拦的目光,他手贴在裤缝上的局促,克制着欲念的踟蹰,像是孩童要奖赏般的丝丝兴奋,直勾勾的看过来,世间别无他物。

宁致远的笑意隐了半分,大声道:“你们头儿同意了,请诸位退下吧。”

安逸尘才醒了醒神,回头挥退他们,仍是眼神亮亮地看他。他又做好了他要求的事,他这么乖呢。

与这样的眼神相对,宁致远居然没躲,与他对视着,半晌无话,嘴角的笑意仍在,目光慢慢却多了些玩味,多了些怜悯。

“安逸尘,放了他们吧。”

被叫了名字的人还有些疑惑。

“虽然有安探长代劳,也算是不错,不过我想了下,不能棋逢对手,也没什么意思。”宁致远目光扫过安逸尘,文世轩,最后看向文靖昌,“文宁两家的抗衡已经百年有余,虽说我想是时候落下帷幕了,可你们文家若不能断送在我手里,告慰佩珊在天之灵,就没有意义了。”

“文老爷,据我所知,文世轩是文家的二少爷,那么大少爷去哪儿了?”

文靖昌一愣,不能理解宁致远的用意。

“你只需要照实回答就可以了。”

文靖昌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此事魔王岭上人尽皆知,我们文家的嫡长子被私塾先生掳走,遍寻无果,虽然当年四处张贴悬赏,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还是没能把我儿找回来。”

“若是他现在回来了,站在你的面前……”宁致远莫名停顿了下,看了眼安逸尘,文靖昌惊得神色都变了,“你还认得出他么?”

仿佛意有所指,仿佛别有深意,配合宁致远今天意外的现身,一切似乎昭然若揭。

文靖昌神色大异,看向安逸尘。

安逸尘还不太能理解宁致远说的话,却有所感应般的不安起来,目光开始游移。

文靖昌道:“我的大儿子,后颈有一块疤痕,髋部上还有块儿云形的胎记。”虽是回答宁致远,目光却紧盯着安逸尘。

安逸尘神色慌乱起来,躲避着文靖昌的目光,却听他道:“胎记的位置,个人自知。安探长,不知道可否就让我看看你的后颈。”

酒精还发挥着他的作用,安逸尘情不自禁往宁致远的方向躲了两步,却又牢牢记得不可以再靠近,进退无法,一时间竟慌得像个小孩子,求助般的望着宁致远。

宁致远像是无动于衷,回望的目光没有丝毫闪烁,无悲无喜的眼像是在欣赏他的痛苦一般,开口道:“给他看。”

像是被施了咒语,安逸尘定在原地。任凭文靖昌的手掀上他的领子,他也只是和宁致远对视着。

“和我儿脖子上的伤痕一模一样……”文靖昌克制不住颤抖,双手巍巍捏住安逸尘的双臂,想让他看向自己。“世倾,你就是我的世倾啊啊。”

安逸尘打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我不是……我不是……”还是回头看向宁致远,像是只有宁致远才能救他般,神色几乎可以说是可怜了。

而他渴求的救援没有到来,反倒像是迎来了最后的宣判:“文世倾,你真正的名字,叫文世倾。”

不顾他几近崩溃的脆弱神情,又往前逼了一步:“你真实的身份,是文家的大少爷。”

“掳走你的私塾老师,叫作安秋声。”

“你的名字是假的,你的过去是假的。”

“你是文世倾,你不是别人,你就是文世倾。”

 

是这样么?是这样么?原来他一直以来的人生,就是个虚假的谎言?

他的名字是假的,他的仇恨是假的,他的过去是假的,他的感受假的。

那他究竟是什么?怪物么?

“也是,他怎么可能教你调香。你不过就是他为了给妻儿报仇,给他失败人生做陪葬的复仇工具而已。”

啊,复仇工具。

“我儿致远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长大的,你妄想他?!在垃圾里长大的人也只能是垃圾,你不过就是安秋声的一条狗而已!”

原来别人早提醒过他。

“你知道你要抓的人是谁么?”

每个人都知道,只有他一步步朝着万劫不复走去。

他的痛苦是无谓的,他的挣扎的是荒谬的。不管他痛还是恨,不管他多么不情愿,多么不想,又有谁会在意呢?

因为他只是一个工具啊,谁会在意一个工具,一条狗,一只怪物有没有心,痛不痛,会不会流血,会不会死呢?

 

急促凌乱的脚步在林中穿梭,婚纱裙裾被灌木撕扯出一道口子,女人恍若无觉:“逸尘君!逸尘君!逸尘君!”到后面竟带着哭腔,“逸尘!逸尘你在哪里?”

“啊!”惠子跑得太急,往前扑了一跤,手上的药箱脱手飞了出去,手上擦出血痕,女人却只是爬起来,擦了眼泪又继续跑。

忽的,一片灰黑的衣影映尽视野,惠子心跳几乎停止,安逸尘蜷缩着倒在林间的一片空地中,一动不动,惠子扑过去:“逸尘君!逸尘君!”

掀过他的身体,如死水般沉静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看着虚空之中。

惠子快被吓死,上下检查着他的身体,却没见到一丝伤口。

良久,男人竟然轻轻地,轻轻地笑了:

“怎么,你以为我会自杀么?”

 

他想起来了。

“等一切都过去,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来得及的,你相信我。”

那个夜晚,他哀求着他走,可他坚定不移的,捧着他的脸,重重的亲他。大雨将至,那个人的神色却坚定又温暖,告诉他再等他一下,再等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没能等到的,是那么那么好的东西。

 

“但我是真的。”

宁致远站到了安逸尘的枪与文靖昌之间,伸手握住了枪管。

“安逸尘,我们两个是真正的仇人。”

“当初我没能做一个称职的对手,你不要重蹈覆辙。现在我们两终于棋逢对手了,以后你就是文家的大少爷,而我,是我们宁府唯一的当家。”

“我们是世仇,这样很好。上一局是我输了,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有一场真正的了断。”

“安逸尘,你这条命,是我的。”

 

不清醒时,他会记错,会错觉在那第一场大雪飞至的傍晚,他走了过去,抱住了那个眼眶通红,说着恨的青年。

像抱住曾经的自己。

他以为可以帮他复仇,帮他挡住一切艰难。他狂妄到,以为只有已经习惯这些痛苦的自己可以拯救宁致远。

看吧,世界都站在他的对立面,他还在他身边。

可那个人坚定不移的推开他,告诉他,他们不会再站在一起了。

他是他的仇人。

他的名字是假的,他的人生是假的。

可他们之间的恨却是真的。

宁致远,是真的。

 

“安逸尘,你这条命,是我的。”

好,这条命是你的。

我是你的。我不会死。

安逸尘笑着,泪却不住流下来,他从来没有成功给过宁致远什么,却只有宁致远,无数次,无数次,将他从最黑暗的深渊中拯救。

能救他的人只有宁致远。这世上,也只有一个宁致远。

这一生,他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哭过。 

那种心脏快要裂开一样的痛苦。 

要是他也能属于他,该有多好。